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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雅安市新兴口腔专科负责人 杨仕成 访谈
文 韩亮 王瑾
（世界牙科论坛Dental Tribune）
（中国口腔医生网 www.chinadentist.com）
（青年牙医俱乐部 www.dentistx.com 一直以来，开业牙医们被一些事情所困扰：新设立牙科诊所以及经营过程中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往往感觉审批、检查手续繁琐；有的口腔诊所硬件条件以及技术、服务都很好，但病人不多，业务发展需要很长时间的积累；广告宣传费用较贵，效果不好。普遍来讲，大众对民营口腔诊所的认同率低，有的人不相信医生的话，有的人怀疑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一些诊所经常存在价格纠纷、医疗纠纷；民营口腔诊所的员工不好管理，找到好医生难，培养出了好医生又留不住等等。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综合了社会、行业、个人、商业等多种因素，似乎很难一下子解决。
然而，在四川省雅安市却有一位杨仕成医生，从第一个口腔诊所开业十几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病人投诉以及医疗、价格纠纷，在周边区县政府领导以及相关部门的要求和帮助下逐渐开设了5个连锁口腔诊所。每个诊所刚开业病人就很多，许多患者要走很远的路到杨医生的诊所排队就诊。杨医生的5个门诊中所有医生从来没有因为工资待遇以及“提成”问题对杨医生不满，医生们都非常愿意和杨医生一起工作。在雅安市，很多当地群众提到杨医生都称赞他是“大好人”，甚至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都要找杨医生咨询。我们仿佛在杨医生身上看到以上提到的问题都很好地解决了，那么是什么解决了这些问题呢？
我们首先从其它媒体的报道和相关资料中了解到一些情况：杨仕成医生在二十余年的行医生涯中，对60岁以上的五保老人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全部免费治疗、镶牙；对贫困患者实行减免费用，多年来累计减免费用达十余万元。杨医生在助学方面先后资助贫困学生32人，助学金额已达到14万元，他还曾在公益事业方面捐助了4万余元。当地电视、报纸等新闻媒体多次报道杨医生的诊所和他个人的事迹。杨医生先后被评为雅安市“精神文明十佳”、“先进个人”“十佳个体工商户”以及四川省“尊师重教先进个人”、“红十字博爱之星”、“双文明先进个人”等。他现任雅安市石棉县政协常委、石棉县商会副会长，雅安市商会执委、石棉县个私协会副会长。也许我们从这些事迹、荣誉以及社会成就中已经领悟到一些解决问题的原因，那么是什么使杨医生可以做到这些呢？利用杨医生来北京参加学习班的机会，我们在中华口腔医学会的小会议室里对他进行了访谈：
问：“您是怎样走向牙科医生这条道路的？又是什么原因促使您这么无私地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呢？”
杨：“我从小生活在很贫困家庭，求学的道路相对比较坎坷，上中学的时候因为家里穷差点辍学。是我的老师和村里的乡亲帮助了我，他们有的出钱补贴我的学费，有的拿出粮食供我伙食，这样我才完成了高中的学业。但高考时由于1分之差没有上成大学。那时正好有一个亲戚是牙科医生，我就去给他当助手。20多年以前还有医学成人教育，我就一边工作，靠当牙科助手的收入生活，一边继续学习完成了成人教育的口腔学业，后来又考取了成都卫校口腔专业，并取得了执业医师资格。可以说我走向牙科医生这条道路以及我的学习和成长是借助了社会、借助了环境、借助了我周围群体的帮助。也可以说是那些在农村、山区的普通老百姓给了我粮食，教会了我怎样做人，促使我走向今天的路。所以当我成为一个牙科医生，目睹这些人因为没有条件看牙导致吃不好饭；目睹他们看牙的时候要从包了多层的旧塑料袋里掏出辛辛苦苦攒下的一角两角的血汗钱，我就下决心一定要用我的能力和知识去帮助他们、回报他们，同时我也把这个愿望当成我一生最大的目标。多年来我一直坚持对五保户以及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免收一切费用，对贫困老人、一般残疾人减半收费，特困群众免费。每一次当我用自己的知识、技能使他们能够吃好饭，能够开心地微笑时，我都可以体会到莫大的欣慰和快乐。”
“也许也正是因为我求学道路的坎坷以及我的老师、乡亲的无私帮助使我多年来就想实现一个梦想：今后条件好了，我一定会帮助更多的贫困孩子，尽量少一个失学的孩子，尽自己的力量资助身边那些贫困的孩子实现大学梦。随着经济条件的改善，每年我用在资助贫困孩子上学的费用也在增加，现在每年都要拿近三万元的费用资助贫困孩子上学，有的孩子资助了十几年，从小学一直资助到现在上到大学。”
问：“很多人也许会问您，您这样做图的是什么？您希望那些被帮助过的人给您什么回报吗？还有，您的家人、孩子理解、支持您的行为吗？”
杨：“我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要说图什么，也许是图我内心的安宁。是我周围的环境促使了我的成长，如果周围的人端起碗来吃的是野菜，自己端起碗来吃肉，那样我会很不安。甚至周围有的人连菜都吃不上，我感觉我应该为他们做一点什么。我认为每个人都要融入周围的环境，融入社会，我赚钱的目的也是服务于更多的需要服务的人。而且我认为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标准：也应该以贡献为标准。因为贫穷出身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使我感觉享受就等于受罪，当我看到有那么多山民牙疼得吃不好饭，又看不上牙的时候，如果我还在享受就会有锋芒在背的感觉。我到现在住的还是租的房子，家里也没有什么高档消费品，这次到北京来学习，住的也是小招待所的地下室，有的人问我为什么这样节俭，我认为我省下一点钱就可以使多一个孩子避免失学。我现在有能力回报社会是很好的，人生最大的收获是尽了自己的力量帮助了一些需要帮助的人。”
“我的妻子就是因为看重我对人善良和对他人关心才愿意和我走到一起，我的孩子在学校和同学之间从不比吃穿，比的是学业和帮助他人的行动。我经常对我的孩子讲，那些被资助的贫困学生每年的生活费用是那么少，但他们都可以取得优异的学习成绩，所以说孩子成绩的好坏不在于物质条件的优越，将来对社会的贡献也主要在于是否有助人为乐的心。我认为一个人留给下一代以及子孙后代的不应该是金银满堂、家财万贯，而是一种积极向上、勤劳、关心他人的家训家风，一个家庭的和睦相处取决于这一点，一个社会的和谐也是这样。”
问：“在您诊所工作的医生愿意和您一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贫穷的人吗，如果减免患者的费用，应该造成他们的收入减少，他们愿意吗？您是怎么管理诊所的呢？”
杨：“我想许多医生主动来到我的门诊工作也正是看重了我的为人和认同我的服务理念吧。要说管理，我应该是采用比较人性化的管理模式：门诊所有医生都有养老保险，我努力创造一个宽松的大家共同学习、发展的环境，门诊出钱让医生参观进修，优秀的医生还可以投资和参股。逢年过节单身的员工都在我家里吃饭，我把所有的同事看作是非常好的朋友和合作者。他们也很愿意一起工作，而且都主动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我门诊的好多医生都在资助贫困孩子上学，他们也可以自觉地为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和贫困患者减免费用。一些医生主动对我说：“杨医生，你放心，我们不用拿提成也会认真处理好每一个病人的”。当医生说出那样的话，我很感动。因此我感觉在门诊的管理中我们大家共同融入了情感成份，而不仅仅是工作、业务、提成等经济因素。” 问：“您的这种管理办法应该说是一种“德制”，也许正是因为您这样的榜样，造就了一个好的团队，甚至可以说在当地造就了一个好的行业风气。是什么原因让您开设了五个诊所，您如何管理这五个诊所。诊所的病人量多吗，您还希望扩大规模吗？”
“我开始并没有计划开设五个诊所，那时开第二个诊所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邻县的领导对我讲，我们那里的许多老百姓看牙都要到你们县，你能不能到我们那里也开一个门诊。另一个原因是第一个门诊的好多病人要走很远的路来就诊，如果加上等待时间、治疗时间，有的病人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要耽误一天的农活。我想，如果开一个新的门诊，我来回跑，总比让很多病人来回跑方便一点，所以我才开设了第二个诊所。诊所刚开业，因为老百姓口碑相传，就有很多病人慕名而来，有的时候我要工作到很晚。就这样逐渐开了5个门诊，我现在轮流在每个门诊出诊一天，病人知道我那一天要在诊所出门诊，都排队要我看上一眼，为他们确定治疗方案。我目前的发展规划是自己和所有员工不断学习，提高业务水平和服务水平，恐怕没有时间再设立和管理新的门诊了。”
问：“我想在雅安的老百姓心里，您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牙科医生，您的诊所也一定是优秀的牙科诊所，那么您自己认为什么样的诊所算是优秀的诊所呢？”
“基层的牙科诊所受地区经济条件以及老百姓收入水平限制，也许很难用上先进、昂贵的设备和材料。所以我感觉，也许评判牙科诊所是否优秀并不仅仅在于投资规模、设备材料的好坏，我的诊所还远远谈不上优秀，但我在尽我100％的努力尽量提供给老百姓可以享受到的口腔保健和口腔医疗服务，因为在我心目中优秀的诊所应该是回报社会、服务人民的大家有条件接受并且衷心赞美的诊所。”
【访谈感言】
在中国4万多口腔执业医师中，杨仕成医生只是很普通的一员。他没有留洋的背景，没有硕士、博士的学历，也没有高级职称，但是在创造的社会价值面前，杨医生无愧医生这个神圣的称谓。善良、纯朴、胸怀宽广，以及对底层民众深厚的情感一直充溢在杨医生的心中。我想也许正是有了这种精神的力量才可以使杨医生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才使他很好地解决了民营口腔诊所的发展过程中遇到的病人发展、病人认同感、员工管理、社会关系、政府关系等诸多实际问题。
公共精神可以理解为社会成员在公共生活中对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准则、规范的主观认可并体现于客观行动上的遵守、执行。在中国，公共精神的促进，最可贵也最艰难的就是使这一精神成为集体、团队甚至是社会的精神，并使其成为常态。而在杨医生身上以及他周围的团队成员身上，我们看到了这种精神正在发扬光大。一种思想，一种世界观会改变和指导一个人，也会解决一些问题，甚至会改变一个团队、决定社会的发展方向。每个人都可以选择平凡，也可以选择卓越。虽然在商品社会，许多东西都被赋予价格，甚至人格和灵魂，但在杨医生身上，我们却看到了另一种价值体现——那就是心灵的价值、思想的价值。 【编后语】：中华口腔医学会颜景芳秘书长参加了我们的访谈，在访谈结束后，颜秘书长说：“现在口腔行业内有一种现象，有的人过分注重经济效益而少注重社会效益；过分讲收入、索取而少讲付出、奉献；过分强调个人价值而少强调社会和谐发展。现在也有很多人都认为世界观、人生观都是过时的东西。而我们从杨医生身上看到的却是这些所谓“过时”的东西给我们行业持续发展带来的启示。我们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提高基层口腔医务工作者的医术，改善他们的医疗条件，宣传和推广基础保健、预防技术的同时，重视和正确引导基层口腔工作者的价值取向和道德观，让他们更好的服务基层、服务人民。从这个意义来讲，具有优秀道德观的基层牙医不仅仅是努力医治了很多需要医治的群众，而且开拓了我们这个行业的文明视野，提升了整个行业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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