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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如烟：回忆我补虫牙的“屈辱      

发表时间：2005-8-24 8:34:00

更多保健方面的文章请到中国保健网>>     南方周末 　　作者：古月笙 　　我可厚着脸皮对你说，我是从初一开始刷牙的。第一次刷牙我很害羞，躲在学校操场的一个角落里刷得满嘴血红。那时在我们那个小山乡，刷牙是很高贵的一件事，我清楚地记得，我的同桌用指甲刮下牙垢封信封，效果居然很好。 　　多少年后，我常因我生不逢时逢地而自惭形秽。一个直接的后果就是满嘴虫牙。上大学二年级时，我才知道原来牙齿可以补。当校医院的牙医打开我的口腔，我看见他的脸一边拉成一个问号，一边拉成一个感叹号。我自我解嘲地说，只因为小时候吃多了糖。这简直是个弥天大谎，我小时候吃的糖至今都还粒粒在目。 　　当我的牙齿第一个洞被填补后，我便接二连三地直冲校医院的牙科，直到最后一个洞被填补好。久而久之，牙科那个瘦高个的医生的面貌我都烂熟于心了。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医术与医德都长期在我脑海里留着美好的记忆。多年以后，我考上研究生，再次走进校医院的牙科，对着白色口罩上的眼睛喊了一声“张医生！”时，他吃了一惊，说：“你以前来过？” 　　屈指一算，我们久别已有五六个年头了。抖点儿我的隐私吧：其实我的一个板牙三年前就崩掉半边，但一想到大医院里补一颗牙少说得一百几十块钱，就只好让一枝牙签伴我度过了数年的饭后时光。而且，我想，反正我要考研，等考取后到校医院里补一颗牙才两块多钱呢。一想起此事，我真觉得我这个人有时的确很卑微。 　　但人算不如天算，如今的大学医疗制度早就改革了，参加了医疗保险。如果我要补这颗牙，扣除医保支付的，我得自掏93元，这个数字我得考虑考虑了。 　　也就是得知我补那颗牙得花近百元后，我开始留心我家旁边的一个个牙科小诊所。我现在的家住在开发区，据我所知，中国现在的开发区大都是城不城乡不乡的，城里有的玩意儿都按比例缩挤在一个个二三层楼的门面房里。我家去菜市场的路上便到处都是条件简陋的美容厅百货店小吃部小诊所之类，牙科诊所居然有三家，而且我每天路过的时候都听见里面的牙钻在响，叫人怦然心动。终于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推门进去，劈头就问正在修理牙钻的穿白大褂的人：补一颗牙多少钱？不贵，单填几块钱，不过换药不在内。 　　这个价格的确很吸引人，但我还是有点怀疑这个承诺的可靠性，便退了出来。可第二天我正在家里写关于荷尔德林的《人，诗意地栖居》的讲稿时，突然鬼使神差地放下笔蹬车直冲那个牙科小诊所，一进门就说：我补牙！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连忙掏出一个开放性缺损的盘子，缺损部分的颜色很像我崩掉了半边的板牙的颜色。这卫生吗？不等我细想，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就把我的嘴打开，往牙洞里塞进一个小棉球。 　　你这颗牙很麻烦，得来五六次。他说。请你负点责任，我的牙都是在大医院里看的。我从来没有一颗牙跑五六次。我这样回答。一次也行！他说完后，就在一张处方笺上写道：T7开放性破损，患者自愿一次性填充，出现并发症后果自负。写完就推给我签字。我问会出现什么并发症。 　　口腔肿胀，化脓。 　　我一听便有退身之意，因为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不敢在这里补了，如果他说的是假的，我更不敢在这里补了。 　　那个穿白大褂的人一听我不在这里补了，很爽快地说：我尊重你的意见，那你把手续费付了，15块钱，这是规矩。说完用蛮横的眼光向我扫了一眼。我深知这类人的本性，连忙掏出20块钱往他的桌子上一摔，也回敬了他一眼，说，不用找了。 　　但一出门，我就开始有点心痛那20块钱了，我盘算着20块钱能买几包烟。 　　这一天，我过得很不快活，几次拿起关于荷尔德林的讲稿，但思路一直难以延续下去。我在讲稿中想说的是，人要想诗意地栖居在如今的大地上，就得心中拥有神性，耐得住清贫和寂寞。历此补牙之事后，我开始怀疑，在这个高度物质化、技术化的世界，诗意也许是清贫的托辞。 　　以前看到一家知名公司的规章制度：员工微笑要露出八颗牙齿。我想我将终生与这样知名公司的金领、白领身份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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